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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好账 用好钱 服好务

-—在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第三次政策科学论坛的发言

国务院扶贫办派驻贵州雷山县南猛村第一书记 刘  为

      选派中直单位干部到贫困村任第一书记是中组部、中农办和国务院扶贫办联合发起的一项重要工作。去年8月1日,国务院扶贫办选派我到贵州省雷山县南猛村工作,到今天已经有9个月了。由于做扶贫工作的原因,去过一定数量的贫困地区,对农村不算陌生,但真正来到村里生活和工作,仍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,仍然要先了解农村,再了解自己。

      一、2015年南猛村财政资金投入情况

      刚来的时候揣着很多问题,其中最想知道的是国家每年为一个贫困村到底投入多少钱。经过了解,各级部门对南猛村2015年的资金投入主要为三部分:一是村级运行经费,包括每年1万元的工作经费、3万元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管护经费、村里三大员(支书、主任、会计)的工资每人每月2400元;二是项目资金,包括旅游扶贫试点建设300万元,一事一议传统村落建设150万元,危房改造21户25万,水利设施修建80万元,其它产业扶贫项目(包括中低产茶园改造25万,稻田养鱼每亩30斤,每斤20元,44户贫困户近53000元等)超过30万,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试点(扶贫专项资金)50万元,合计超过630万元;三是政策性补贴资金,包括2户五保户、63户低保户的五保、低保资金、救济粮和农业三项补贴、退耕还林补贴等合计不少于30万。这三部分加起来超过670万。南猛村共194户,756人,人均投入超过9000元。由于支持村小学发展的教育投入(71个学生,办公经费每生每学期300元,营养餐每生每天4元)没有计算在内,所以这670万只是一个底线。而这个钱不是个人带来的,和第一书记没关系,同时雷山县是全省十个取消GDP考核的贫困县之一,全县几乎没有规模工业,财政比较困难,所以雷山和各级部门对南猛村这一年670万的投入,在贵州就具有一般性和代表性,其它体量相当的贫困村大体也应在这个投入水平上,而体量较大的贫困村则会获得更多的支持。那么全国12.86万个贫困村,如果都是这个投入标准,每年资金将超过8600亿。2015年国家财政专项扶贫资金是461亿,大口径资金现在虽然不掌握,但保守估计在3000亿以上,所以,由此可以看出,国家近年来对扶贫开发工作的投入非常大,对贵州的投入力度也非常大,贵州省也真正是把扶贫开发作为第一民生工程,我们的钱不能算少了。

      二、资金使用的四条标准

      如果钱不是主要问题,怎样花钱,怎样使资金效益最大化,扶贫效果更精准可能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。在村里的半年多时间里,我们有了一些初步想法,拟定了南猛村资金使用的四条标准:多数人受益、救急当先、立足长远、力所能及。

      一是坚持多数人受益。扶贫资金是民生资金,民生资金是多数人的资金,要解决多数人的问题,为多数人谋利益与为贫困地区的最贫困群体谋利益是一致的,这是我们资金使用和分配的一条根本原则。南猛村的旅游扶贫试点建设,最初的方案要花30万建村寨大门、村史碑和两个公厕,村两委讨论以后感觉不合适,因为这些设施与大多数村民的生活没有关系,村门建成了村里面搞不好,也不会有人来旅游。我们研究以后,一致同意从多数人的利益出发,把这个钱用于全村的改厕,按照3000元标准把家家户户在外面的土厕都改了,每家的厕所建好了,也就不用公厕了,结果村民很拥护,县里镇里也同意。

      二是救急当先。坚持多数人受益不是平均主义,扶贫工作的关键在于精准。刚到村里的时候,正好赶上发放稻田鱼苗,本来是给建档立卡贫困户的鱼苗让村里平分了,这就不符合扶贫工作先难后易、急人之难、救急当先,集中力量给最穷的人办最急需的事的要求,是精准扶贫最不能容忍的事。同时,本该插秧时间发放的鱼苗由于集中采购等一些原因,到8月份还没发完,村民不明白现在发的鱼苗“是用来养,还是用来吃”。同样的问题还存在中低茶园改造项目中,有机肥发放的时间比最合适施肥的季节晚了两个月。

      三是立足长远。风物长宜放眼量,要解决贫困群众的急迫问题,但也不能完全急功近利,要解决五年的问题,就要着眼长远,统筹安排。南猛村是芦笙之乡,芦笙文化源远流长,1957年就有两位村民代表国家去莫斯科演出交流,可自从老的传承人去世以后,这么多年我们只会表演芦笙,不会制作芦笙,去年办了个芦笙比赛,村里把3年的办公经费都花在了购买芦笙上面,搞一个活动入不敷出、赔本赚吆喝。今年旅游扶贫项目中有一笔产业扶贫资金,村里有人建议花18万再买一批芦笙和芦笙表演服装,我说我们芦笙之乡再也不买芦笙了,宁可花30万、50万请人来教我们做芦笙。于是我们成立了合作社,请了老师,增加了民族手工艺制作和经营的内容,结果全村在家的妇女特别高兴,我们又因此增加了刺绣的学习。

      四是力所能及。我们到全面建成小康还有5年,这5年的扶贫工作必须接受历史的考验,承担历史的责任。这要求我们既要发挥主观能动性,不能以客观条件为借口,不去尽力而为;同时也不能把标准定得过高,必须符合未来的发展条件,一个时期集中力量解决一批问题,尽力而为,量力而行。我们村2015年脱贫的目标是15户,按照这个速度,再过两年就有可能提前实现全村脱贫摘帽的任务。但在减贫数量增加的同时,更要关注减贫的质量,不是说人均纯收入超过2800元就是彻底脱贫了,要问问脱贫户的感受,是不是感到真正得到了帮助,是不是与过去想比日子好过了,要帮助全体村民完成心理上的脱贫,树立精神上的自信。

      三、一些具体做法

      (一)村内产业

      2015年,经过充分讨论,村里将300万旅游扶贫资金中的60万产业扶贫资金作为44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股份,注入到刚刚成立的共济乡村旅游专业合作社,今后尽量不再走招标采购,不在流程上耽误事,钱到了以后,买什么?什么时间买?合作社自己定。

      12月4日,南猛村共济乡村旅游专业合作社拿到执照,60万元产业扶贫资金作为全村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股金,于2016年3月底正式注入合作社。村集体以芦笙博物馆和部分集体经济发展资金作价入股,形成了“44+1”(44户建档立卡贫困户+1个村集体)的股权模式,所得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,确保建档立卡贫困户、村集体和合作社实现共同发展。合作社不走常规“一社一业”的路子,而是通过乡村旅游融合一二三产业共同发展,下设芦笙表演组、民族手工艺组、农业经营组和电子商务组,建档立卡贫困户根据个人特长和爱好,分别加入4个小组。

      2016年一月以来,共济合作社通过调结构、转方式,使4个小组的工作初见成效。南猛村的发展目标不是争取资金打造成乡村旅游目的地,而是发扬文化传统,为成熟景区做旅游配套,输出产品和服务。要实现这个目标,必须转变思路,调整村内产业结构,尤其是农业内部结构,进一步减少山坡地粮食种植面积,通过土地流转,连片种植茶叶等经济作物,将解放出来的劳动力集中到芦笙表演和民族手工艺制作上。

      今年3月,农业经营组通过土地流转,以每亩300-600元的价格集中了全村300亩山地(其中初采茶园130亩,半荒地170亩),从3月17日开始组织村民种植茶叶、采摘茶青。老党员、种植大户杨金文主动将自家承包的130亩茶园整体流转到合作社,起到了重要的带头作用。100多户村民自愿通过土地入股或出租的形式将山坡上的玉米地、半荒地集中起来,交由合作社管理。合作社以每人每天80元的报酬,优先聘用参与土地流转的村民,特别是建档立卡贫困户种植茶叶。我们在合同中规定,每三年调整一次土地价格,最大程度保护村民利益。同时与当地一家龙头企业签订2016年茶青收购合同,茶青收购价格的三分之二归属村民,三分之一为合作社收入。民族手工艺组的手工刺绣茶杯垫获得了贵州海权肉羊有限公司、越南安越红河股份公司两家企业2000件订单,将分别为贫困户、合作社带来2万元纯收入。

      目前,共济合作社已经成为南猛村脱贫攻坚、壮大集体经济、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载体。

      (二)转移就业

      通过前期摸底和春节期间座谈,我们了解到,南猛村外出务工人员总量约占全村人口的三分之一(240人左右),最近五年来长期在外务工人员总数趋于稳定,但务工人群由过去较为集中在浙江、广东等沿海地区,逐渐向县外省内转移、向全国各地扩散。目前外出务工第一大输入地是浙江义乌,现约有50名南猛村民、1万多雷山人、10万黔东南人民在义乌打工,主要从事饰品、玩具、包装、外贸等工作,可以说每15个义乌常驻人口中就有一名来自黔东南。在义乌打工的村民还成立了义乌市南猛村同乡会,同乡会会长余洪先告诉我,通过年初央视新闻联播的报道,现在很多在义乌的南猛村民每天都要上网搜索一下村里有什么新闻,有什么变化,大家都很期盼雷山各级领导能到义乌看看,了解大家在义乌打工的困难和需求。今年4月13日和5月1日,我两次去义乌开展调研,与外出务工村民共庆五一劳动节。此项工作也得到了国务院扶贫办有关部门的支持,希望我们处理好村内发展、转移就业和返乡创业的关系,与义乌市加强转移就业方面的合作,促进劳务输出脱贫。

      (三)三项工作提升群众获得感

      一是教育优先。在2016年建档立卡回头看工作中,我们优先将符合条件的、有高中和大学阶段学生的22户家庭纳入贫困户,按政策享受学费减免,确保村里无一户学生因经济原因辍学。并通过互联网+社会扶贫的方式,为全村有学生的150个家庭捐赠一张书桌、一盏台灯,改善家庭学习环境。同时做好“面向贫困地区定向招生”政策的普及工作。二是医疗保障。共济合作社从60万股金中划出5%,建立村集体公益金,为建档立卡贫困户购买一份补充医疗保险,重点解决大病垫资(可凭诊断证明先领取2万元赔付,再去医院看病)、人参意外和因病身故三个问题。三是全村改厕。300万乡村旅游扶贫试点项目建设资金批复后,我们优先开展了136个厕所的改建工作,提升村民生活水平。